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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往事干杯三

[日期:2012-07-31] 来源:  作者: [字体: ]

看着眼前这荒芜的一大片芦苇荡和零零散散的半成品建筑,我潜意识里感觉到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啊,再三思索之后,我拿起手机给老舅拨通了电话。

“我说老舅啊,你说的那地是济南路和府前街的交界处吗?我怎么看着这地方再往东走就是一片荒地了啊?你说的地对么?”

老舅在电话那边使劲吆喝着,可是我这边听到的基本是机械声和风声的噪音。只是那边断断续续的模糊传来几个字是,是,是,没错。

我问具体什么单位啊?

大牌子,恒远建工,到了就说找我……

听见了么?我挂了啊。

我的天啊,恒远建工,我挂掉电话沿着路口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心里犯嘀咕,老舅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让我来建筑工地干什么啊,不会是干建筑吧?

不大一会我看到了远处芦苇群里矗立着一个大门,恒远建工刚走下大公路,还有几百米就到了建筑工地了,可是我犯愁了,大刚过,本来就是土路的路面变得更加坑坑洼洼,真不知道该怎么下脚了,为了参加工作,昨晚刚特意打上鞋油擦了好几遍的皮鞋,这锃光瓦亮的一见泥,那在老舅的同事面前多掉价啊……

别管了,走吧,吃不起苦享不了福,我就一脚深一脚浅的向大门慢慢的走去,到了大门口,一位老汉拦住了我,当我说明来意后,他还是不让进去,直到我打了电话让老舅出来接的我。

一个灰头土脸却穿着干净的中年人,戴着一顶橘黄色的安全帽,老远看得出来是老舅,他的帽子和别的建筑工人红颜色的帽子都不同,毕竟是个当官的啊,呵呵。

仔细一看,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级轻轻的壮汉,看那眼神跟保镖一样,我莫名其妙的上去贴耳问了老舅一声这人是谁。

他把我拉到一边悄悄的对我说这是他半年前救助的一个孩子叫毕翀,别看他五大三粗的,今年才18岁,当时看见他穿得破破烂烂,在街上四处要钱,挺可怜的,再乍眼一看,这要饭的小伙子长得挺结实的,就把他带回了建筑工地,一是给他一个生计的活,二是帮我干些重的劳力活,省得浪费了这好身板。

也就是这么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和我在这里相识,直到后来为我在学校里发展势力争名夺利出了一般人都比不了的力量,可以说是我的左膀,右臂则是开头结婚的李凯。

接下来我就迫不及待的问老舅给我什么好工作让我胜任,老舅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你感觉自己能干什么啊?

我跟他说我以前在班里干过班干部,还组织过学生导游,我要求不高,就让我当个小组长也行,至少让我管几号人吧。

没想到的是老舅把毕翀叫过来,指着他对我说你先别着急,这里每个能顶的起来领导都是从最底层干起的,你就先跟着毕翀推砖吧,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么?将就着吧,毕竟是学生么,吃点苦不算什么,实话告诉你吧,我要是给你找办公室的活,你老也饶不了我啊。

这时候我才想到了我早上临走时父亲那诡异的微笑还有每次生气时对我说的那句狠话: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

面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两岁土里土气的家伙,我心里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比我小,文化水平还比我低,居然还当我的师傅,带着反感的心情我狠狠的瞥了这个家伙一眼,心里狠狠的骂道:臭老舅,早知道是让我搬砖我就不来了,臭老爸姜还是老的辣啊。

毕翀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压低声音悄悄地对我说,听说你是高中毕业生,我真羡慕你们上学的,我教你推砖,你能教我学知识么?

嘿,这家伙还挺会说话的,我心里一听这感觉美滋滋的,似乎自己心里的资本一下子提高了,不过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我的骄傲和给这毕翀一个下马威,我还是硬生生的压制住了自己,故作生气的说了两个字:没门。

怎么这年头套近乎的人这么多啊,鄙人不吃这一套。

不就是搬砖么?怎么说我也是农民家庭出身,小时候也是推过粪便,浇过地施过肥的庄稼汉啊,心里堵着一口气推起小车就往垒的小山一样的红砖那里疾走过去,毕翀则害怕我出事一样的一声不吭的跟在我的后面,也许是在学校时养成的习惯吧,我把砖往小推车里摆放的时候都摞的整整齐齐的,这样一来,速度自然很慢很慢的。

毕翀实在看不下去了,沉默的羔羊终于开口了:我说,哥,你这是在绣花么?推砖不是这样的,建筑讲究的是快,你这样子怎么能供得上砌砖工人们的用砖啊听他这么一说,我更来气了,不服咱俩试试,看谁干得快,干得好,看砌砖的人喜欢怎么样的毕翀二话没说,就跑商远处推来另一辆小推车。

为了公平起见,还把在板房屋里喝茶的老舅叫来当了个裁判预备开始一时间,全是红砖头扔进小推车斗里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只要细心人仔细看和听的话,都会发现,这些声音都是从毕翀那边传来的,而我这里则是在一块一块的往斗里放得整整齐齐,不但没有很高的杂音而且相当美观正在我为自己的作品得意洋洋的时候,毕翀已经装满往楼下指定地点推去了,再看看我这里才刚刚铺了一层。

小子,你输了这就是所有砌砖的师傅对我这个心高气傲的高中毕业生给出的残酷结果。

凭什么?就凭他快?我找老舅说理的去。

老舅的态度依旧是那么的冷淡,你是学生,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还是好好学着吧。

这是我跟毕翀的第一次正式较量,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从此我开始注意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就成了他的小徒弟,开始了自己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磨练。

直到有一天傍晚,我们两个一起出去玩,正当我们走在商业街,准备四处搜集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时,突然听到了肯德基店方向传来一阵呼喊。

“抓贼啊,快抓小偷啊”

“我的包”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毕翀已经朝传来喊声的方向跑了过去,一眨眼的功夫就窜出了我的视线。

由于人多嘈杂,不论我怎么喊,那小子还是跑了下去我用力拨拉着拥挤的人群,追着毕翀跑去,这时候,街上的人们不知道是为了看热闹还是怎么的,纷纷都躲在了路两边站着,只是眼睛在四处寻摸着即将上演的见义勇为大战,而我们正是当事人。

“了不得,杀人了”。

有人高声喊道。当我看到毕翀的时候,他正死死的抱着一个染着黄发,身穿红红绿绿衣服青年人的腿,只见在两个人的身下已经隐约看到了一滩血迹,没来得及犹豫,我抄起了路边的一个石块,就朝小偷的颈部砸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小偷被我击中朝侧面倒去的一刹那,对面来了一辆电动车,直接把小偷撞了出去救人!

什么都没有了意识,什么都没有了声音,满脑子里全是救人两个字,救毕翀,可是我喊破了喉咙,死皮赖脸的拦着一辆又一辆的过往出租车,得到的都是那些害怕的眼神和对不起我很忙有急事的回应,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开始恨透了这个世界。

等被抢的那个妇女的丈夫赶来我们才把毕翀送到了医院,值得庆幸的是只是被捅了肚子,没有伤到要害,失血有点多,输点血,在医院休养休养就好了。

至于那个被我砸了还有被路人撞了的小偷,则被警方抓了起来,在医院里监护了起来,我估计等伤势好了,就该出院了,不过接他的会是警车,他去的地方也会是看守所吧,呵呵。

为了这件事情,老舅还专门给了毕翀发了奖金并号召所有的员工向他学习,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则去陪毕翀,毕竟是一次经历过事情的人了,我这个人从小就注重情义,遇到这样志同道合的朋友不免和得了一件宝贝一样,慢慢的两个人在晚上闲扯的时候就开始聊自己的理想。

“我好想读书啊,我感觉你们读书人有文化,至少可以用笔杆子挣钱,还能用文字赚钱,林弟,你可要好好学习啊,等你有出息了,我给你打工去,呵呵,你当了大老板,我给你开车当保安也行啊”

“我不想读书了,所以才工作的,读书没什么好的,又不能挣钱,你看现在老舅肯定给我开了不少工资了啊,”

“你说什么?”毕翀的脸上表情立马凝重了起来。

“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让你来工地么?我听你舅舅说是为了让你尝一下受苦的滋味,好让你知道劳工不好做,让你知道上学的重要性,你怎么还这么想啊看来是你舅舅没下狠心啊,就该找最重的活让你干…………“。

我越听这些话越感觉别扭,怎么这小子说起话来和大人一样啊。

都跟思想课是的唯一不同的是我倒是能听得下去他说的这些。

我说那你跟我说说有多苦吧。

“你来的前半个月里,一个跟了你舅舅四五年的二十多岁小伙子,在一次塔吊作业中,在爬塔吊的过程中失足坠下,抢救无效死亡了,你舅舅为了这个赔了五十多万你知道么?他那时心里很伤心,他心疼的不是钱啊,是他的伙计啊”

“还有工地上打石块的工作,你知道么?就是为了往质监站定期送石块,进行石块测压的一种工序,往模子里装进拌好的石灰和石子,然后拿个铁棍子在模子侧面进行敲击,排出里面的空气,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工序,有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在去年天的时候整整干了一个冬天,现在他还不是干这个么?有出息么?”

“在工地,你再厉害,你也是个工人,你再注意,也会有危险,什么工作最好的,那就是学习,去做办公室”

我默默地听着毕翀兄弟的话,心里也在细细想着爸爸和妈妈说的那些话,是啊,有些人想上学但是不能上,而我是有学上而自己不上,这不是没出息么我可不想一辈子干建筑工地,不想在工地上由于失误英年早逝,那我的爸爸和妈妈怎么办啊,内心里那种顺的思想占据了我的整个头脑,为了自己,为了爸妈,我上学!

随着舅舅工期结束的临近,我的打工生涯也即将结束,爸爸也给我打电话说海龙职业学院的通知书到了,问我想好了没有那天离开工地的时候,我特意去看了看毕翀,还是在病床上躺着的他脸色大有好转,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大夫告诉我,说毕翀的身体素质很好,完全恢复顶多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了,我带着欣慰的心情谢了大夫,和毕翀简单聊了些乱七八槽的事情,留下一句等出院时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毕翀则握着拳头跟我说,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帮你的。

这句话也就注定了后来毕翀在我校园生活中的那一个重要角色。

匆匆忙忙回到家,毕竟还有一天就开学了我还得回家好好收拾一下,回家后见到爸妈的时候,迎面来的不再是那责备的眼神,而是一个劲念叨我瘦了的话语,看得出来,二老的确是心疼了,那晚,我吃到了久违了的爸妈给我做的饭饭桌间。

老爸语重心长的对我说:林,我知道你上的不是什么好大学,但是至少是国办的,我希望你好好表现我不希望你学习成绩多么优秀,只要你不打架不惹事就好了尽量做到这几件事,算是了了爸爸的心愿好吧?替老我争口气,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想办法入党二、积极参加学校的活动,锻炼一下自己三、顺利拿到毕业证,当然要是年年都拿奖学金更好了还有别的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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